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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百味人生当须忆(一)  

2008-12-19 14:43:48|  分类: 百味人生当须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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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回忆可以不忘过去,回忆可以警示未来。每个人都有未来,别人的回忆也可警示自己的未来,所以百味人生当须忆。

          童年的快乐

 一九四二年旧历二月二十八日正午时分,一个小生命降生了。

当母亲发现又生下一个男孩,内心充满了喜悦和希望。还未等到将我收拾干净,我却洒了一泡尿。就在那时,我那顽皮的小碑哥,悄悄地探过头来,那泡尿正好洒在他的脑袋上。

对于这样一件小事,母亲并未放在心上。而邻里们知道后却议论纷纷,认为我是一个“不祥的灾星”!

那时,我们的家居住在李氏宗族祠堂小学。父母亲耕种祠堂的土地,看管学校的财产和‘湖广填四川一世祖’的墓地。祖父懂得一些命理学常识,由于我生肖属马,“泰”字辈,便为我取名“泰恒”,喻义扬鞭跃马,可登顶泰山、恒山之巅。

当我能够走路的时候,每天都到一壁之隔的教室里,找个没人的位置,规规矩矩地坐下,静悄悄地听老师讲课。俨然一个小小学生,从不影响别人学习。

五岁多,我就开始上学了。在家乡人们将儿童发蒙读书,称为“拴牛鼻子”或“踏牛圈门”,本意是对牛犊的驯养开始了。喻指儿童上学接受教育、增长知识、提高道德修养水平。有时大人们发生争吵,如果一方横不讲理或语言出格,对方就会反唇相讥,说“你没踏过牛圈门”。这是对人缺乏修养的最大讽刺,常常使对方羞得面红耳赤、哑口无言。

学校只有一间百余平方米的大教室、一个用石板铺成的不大的操场。教室里有不同班级的学生,称为“复式班”,由一位先生轮流授课。先生叫周瑾瑜,一个外地来的女中学生。

教室的正前方挂着孔夫子的画像,教室右侧墙壁上写着“忠孝、仁爱、信义、和平”八个大字。每天上午,首先由先生领着大家唱‘中华民国国歌’,开头便是:“三民主义,吾当所宗……”。

先生常年在我们家搭伙吃饭,一到晚上我便缠着先生讲故事。讲的多是“头悬梁、锥刺股、囊萤映雪、凿壁借光”之类,激励人们勤奋读书的典故。

     家乡解放前夕,国民党军队,从重庆往成都方向溃退。小股兵力在村内“龙家坳”一带准备打仗。先生忧心如焚,带领三十余名大小学生,躲进树林里。我和几位小伙伴,偷偷跑去看热闹。其实是虚张声势,大部队的车队、马队、步兵,正沿着成渝公路连续不断地逃走。一个卫兵,肩上还托着主人的一只精灵的小猴儿,根本不像要打仗的态势。回到家里,免不了遭到先生的一顿喝斥。

一九五一年六月一日,我们过上了第一个儿童节。凉水乡首次组织少儿健康比赛和小学生演讲比赛。

先生擅长演说,口才、文章在全乡都有名气。她早早拟好一篇约三百字的短文,让我背诵:“诸位先生、诸位同学:欣逢盛世,又过佳节……”。演讲时我一口气背了下来,顿时台下哗啦啦一阵掌声,我却被惊呆了,先生急忙示意鞠躬退场。

我也开心地笑了,笑不是矜持,笑一次就能增加一分自信和勇气。

那时,我同幺叔父家的堂兄在一个教室里读书,我们常常一道去看望祖父、祖母。

在我的记忆中,祖父已经双目失明,而且是一个十分守旧的人。蓄着长长的胡须和清末民初的发型,头的前半部剃得光光,后边留着约五寸长发。终身操着“湖广腔”。吃饭说“恰饭”,有一句话“几是妈格(音)”至今不明其义。从谈话的环境和语气来猜想,大概是对别人不满意,或是相当于“你他妈的”之类骂人的话。闲来无事,他常常拖起长长的腔调,唱着什么,谁也听不懂。我曾问道:“公公,你唱的什么呀!”,他说唱的“劝世文”,有时是在祈祷,为儿孙们祈福。

祖父会拉二胡,高兴时便自拉自唱:“溜弓溜常扯,常弓扯,常弓扯是和......"(音),不知是什么谱什么调,现在恐怕已经失传了。

我们每次去到祖父家,那位堂兄总是深深地向祖父一鞠躬,直到念完初中仍是如此。我几次问道:“公公看不见呀!”,他总是沉默不语。后来,我想这大概就是“心诚则灵”的意思吧!而我每次都要凑到祖父身边,让他摸摸头和脸,他便会高兴得哈哈笑出声来。

多少年后,当我和堂兄谈论起人间世事的时候,他深有感慨地说:“你从小就是个实用主义者,我却至今不能面对现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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