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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庄子》人间世(节选4)  

2009-03-27 11:16:17|  分类: 《庄子》人间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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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【原文】

颜阖将傅卫灵公大子(1),而问于蘧伯玉曰(2):“有人于此,其德天杀(3)。与之为无方(4),则危吾国;与之为有方,则危吾身。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,而不知其所以过(5)。若然者(6),吾奈之何?”

蘧伯玉曰:“善哉问乎(7)!戒之慎之,正女身也哉(8)!形莫若就,心莫若和(9)。虽然,之二者有患。就不欲入,和不欲出(10)。形就而入,且为颠为灭,为崩为蹶(11)。心和而出,且为声为名,为妖为孽(12)。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;彼且为无町畦(13),亦与之为无町畦;彼且为无崖(14),亦与之为无崖。达之,入于无疵(15)。

“汝不知夫螳螂乎?怒其臂以当车辙(17),不知其不胜任也,是其才之美者也(21)。戒之,慎之!积伐而美者以犯之,几矣(22)。汝不知夫养虎者乎?不敢以生物与之(23),为其杀之之怒也(24);不敢以全物与之,为其决之之怒也(25)。时其饥饱,达其怒心(26)。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(27),顺也;故其杀者,逆也(28)。

夫爱马者,以筐盛矢(29),以蜄盛溺(30)。适有蚉虻仆缘(31),而拊之不时(32),则缺衔毁首碎胸(33)。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(34),可不慎邪!”

【注录】

(1)颜阖:鲁国贤人,卫灵公太子的师傅。大子:太子。(3)蘧(qú)伯玉:春秋时卫国的贤大夫,名瑗,字伯玉。(3)天杀:天性残酷。(4)与:赐,指点教导。方:道德规范。(5)适足:适度充分。所以:所作所为。(6)若然:如此。(7)善哉:好啊。问:通“闻”,告诉。(8)正女身:端正自身。女(rǔ)古同“汝”,你。(9)就:友好随便。和:适中。既不是太过,又不是不及。(10)入:入门,进步。出:超过。(11)颠灭:困顿不堪丧失信心。崩蹶:亦即崩阙,败坏。为:为了,造成,招致。(12)妖孽(niè):怪异反常。(13)町畦(tǐng qí)拘束。(14)无崖:不分界限。

(15)达:通达,指与太子思想相通。(16)无疵:这里指不挑剔毛病。(17)怒:奋起。当:阻挡。车辙:车道。(21)是其才之美:是,尝试。用同“试”。美:出众。(22)积:习惯于伐:自我夸耀。几:危险。(23)生物:活的动物。(24)为其杀之之怒也:唯恐它扑杀活物时而诱发残杀生物的怒气。(25)决:撕裂。(26)时:通“伺”。伺候。达:通晓。(27)媚:喜爱。(28)杀:刺激。逆:《說文》迎也。还击。(29)矢:屎,粪便。(30)蜄(shèn):《正韵》同蜃,大蛤也。大蛤,这里指蛤壳。溺:尿。(31)蚉虻:蚉,古同“蚊”。虻即牛虻。仆缘:附着,指叮在马身上。一般指较小的物体黏着在较大的物体上。(32)拊(fǔ):拍。不时:不断地。(33)缺衔:咬断了口中的衔环。首:辔头。毁首,指挣断了辔头。胸:佩于胸前的饰物。(34)亡:失败。适得其反。

【解读】

鲁国贤人颜阖要去做卫灵公太子的老师,因而问计于卫国贤大夫蘧伯玉,他说:“您这里有一个人,生就一副残酷的德性。将要就师学问于我,假如我不用道德规范去指点教导他,今后他就会成为一个不行正道的暴君,那将危害我的国家;如果事事都用道德规范去教导他、要求他,那将危及我的生命。他知道适度充分地察觉鉴别他人的过失,而不知自己所作所为的过错。这样的人,我该怎样教导他呢?”

蘧伯玉说:“好啊,告诉你吧!你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与谨慎,首先要端正自身啊!态度不如友好一些,思想行为不如要求他在不过不及之间。虽然这二者会有后患。态度友好,不要热衷于要求他急速进步;要求在不过不及之间,就是不要超出同类之上。急于求进者,往往或因困顿不堪而丧失信心;或因彻底败坏而一蹶不振。超出同类之上,往往为了追逐名声造成怪异反常。太子假如像个幼童,你也像个幼童跟他交往;他假如没有拘束,你也无拘无束地跟他交谈;他假如不分师生界限,你也不分界限同他交流。只要与太子思想相通,即便严格要求他急速进步,他也不会挑剔毛病。

你不知那螳螂的故事吗?它奋起臂膀挡在车道上,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能阻挡前进的车轮,想试一试能力有多出众。必须警惕、谨慎啊!习惯于自我夸耀美化自己,就会触犯太子的威势,必定招致危亡。

你不知那养虎的人吗?他不敢用活的动物去喂养它,因为要避免老虎扑杀活生生的动物,激发它凶残的本性;不敢用一个完整的动物去喂养它,因为要避免老虎撕裂完整的动物,激发它凶猛的性情。伺候其饥饱,通晓其性情。老虎与人不同类,而喜爱训养它,凶猛的老虎也会表现出服服帖帖的样子;无论什么缘故刺激了它,就会猛烈地还击,表现出凶惡的本性。

再有那爱马的人,用精致的筐箩装马粪,用珍贵的大蛤壳接尿溺。刚巧有小小的蚊虻叮在庞大的马身上,主人不断地拍打驱赶蚊虻,可是使马匹受到惊吓,咬断了衔环、挣脱了辔头、毁坏了佩于胸前的饰物。

这就是内心有深厚真挚的感情,如果施爱不当,却适得其反,这样的事能不慎之又慎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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