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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列子》精彩片段(4)  

2012-04-13 21:28:32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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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四. 歧路亡羊

【原文】

    杨子之邻人亡羊,既率其党⑴,又请杨子之竖追之⑵。杨子曰:嘻!亡一羊何追者之众?邻人曰:多歧路。⑶既反,问:获羊乎?曰:亡之矣。曰:奚亡之?曰:歧路之中又有歧焉,吾不知所之,所以反也。杨子戚然变容,不言者移时,不笑者竟日⑷。门人怪之⑸,请曰:羊,贱畜,又非夫子之有,而损言笑者,何哉?⑹杨子不答。门人不获所命⑺。弟子孟孙阳出以告心都子。心都子他日与孟孙阳偕入,而问曰:昔有昆弟三人⑻,游齐、鲁之间,同师而学,进仁义之道而归⑼。其父曰:仁义之道若何?伯曰:仁义使我爱身而后名。仲曰:仁义使我杀身以成名。叔曰:仁义使我身名并全。彼三术相反⑾,而同出于儒。孰是孰非邪?杨子曰:人有滨河而居者,习于水,勇于泅,操舟鬻渡⑿,利供百口。裹粮就学者成徒,而溺死者几半⒀。本学泅,不学溺,而利害如此。若以为孰是孰非?⒁心都子嘿然而出。孟孙阳让之曰⒂:何吾子问之迂,夫子答之僻?吾惑愈甚。⒃心都子曰:大道以多歧亡羊,学者以多方丧生⒄。学非本不同,非本不一,而末异若是。唯归同反一,为亡得丧⒅。子长先生之门⒆,习先生之道,而不达先生之况也⒇,哀哉!

(选自《列子·说符》)

【注释】

   ⑴亡:丢失。既:尽,立即。党:旧时指亲族。⑵竖:童仆。⑶歧路:岔路。⑷戚然变容:因忧伤而面容变色。移时:多时。竟日:终日;从早到晚。⑸门人:指门生、弟子。⑹请:问候。损,减也。说文》。命:名也。说法。⑺命:告也.说法。⑻昆弟:兄弟。⑼进:求取。⑽伯、仲、叔:古时兄弟长幼顺序常用“伯、仲、叔、季”或“孟、仲、叔、季”表示。爱身:爱惜生命。杀身:舍生。⑾术:通作遂。成功,实现。《博雅》迹也。实迹。亦偏指业绩。滨:。靠近,临近。习:通晓,熟悉。鬻(渡:以摆渡为谋生之业。裹(guǒ):携带。几:将近。溺(《释名》死于水曰溺。⒁若:你。⒂嘿然:沉默无言的样子。嘿,让:责备,谴责。⒃吾子:古时对人的尊称,可译为迂:荒诞,古怪。僻:偏,远离。方:相当于“将”。生:通“性”。本性。⒅末:末尾,结果。,施也。—《广雅》。实行。长:排行第一。门:徒,弟子。⒇况:动词,比拟,比喻。  

【译文】

    杨子的邻居走失了一只羊,立即带领所有的亲族,并请杨子的童仆,一道去追赶。杨子说:“嘻!走失一只羊,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去追呢? 邻居说:“岔路太多了。 不久,大家都回来了。杨子问:“找回羊了吗?” 邻居说:“走丢了。” 杨子说:“怎么会走丢呢?” 邻居说:“路之中又有路啊!我们不知道该往哪条路去追,所以只好回来了。 杨子听了面色忧伤,长时间不愿说话,从早到晚态度庄重严肃,闷闷不乐。他的学生感到奇怪,便去问候杨子,说:“羊,不过是只不值钱的畜生,又不是老师所有,您这样不苟言笑,是什么原因呢?”杨子没有回答,学生们没有得到老师合理的说法。

    弟子孟孙阳走出老师的房门,把这些告诉心都子。心都子日后与孟孙阳一起进入老师的房间,然后问道:从前有兄弟三人,游学齐国、鲁国之间,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习,求取仁义之道而归。他们的父亲说:仁义之道怎么样?长子说:仁义使我爱惜生命而后成名。次子说:仁义使我舍生成名。三子说:仁义使我生命和名誉都得到保全。他们三人达到的目的相反,然而同出于儒家学派。这究竟哪个对哪个不对呢?

   杨子说:有人靠近河边居住,熟悉水性,敢于在河里的急流中游泳,驾驶船只以摆渡为谋生之业,高额的收入可供养百人。携带粮食从师学艺的人,都可成为他的学徒,而其中淹死的人将近一半。原本是去学游泳,不是去学如何死于水中,然而利与害之间就是如此。你以为哪个对哪个不对呢?

    心都子沉默无言地走出去。孟孙阳责备心都子说:您为什么问得那么古怪,老师又答得那么远离正题呢?我更加迷惑不解了。

    心都子说:大道因为岔路多,便会有迷途走失的羔羊,学习的东西太庞杂,将会失去自己的本性。学问不是在本质上不能一致,最后的差异竟然如此之大。只有殊途同归反回正道,才不会迷失方向。您在先生的门徒中排行第一,精通先生之道,却不通达先生打的比方,真是悲哀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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