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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列子》精彩片段(7)  

2012-05-08 09:50:16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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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进趋之方

【原文】

鲁施氏有二子,其一好学,其一好兵。好学者以术干齐侯⑴,齐侯纳之,以为诸公子之傅⑵。好兵者之楚,以法干楚王,王悦之,以为军正⑶。禄富其家,爵荣其亲。

施氏之邻人孟氏同有二子,所业亦同,而窘于贫。羡施氏之有,因从请进趋之方⑷。二子以实告孟氏。孟氏之一子之秦,以术干秦王。

秦王曰:当今诸侯力争,所务兵食而已⑸。若用仁义治吾国,是灭亡之道。遂宫而放之(6)。其一子之卫,以法干卫侯。卫侯曰:吾弱国也,而摄乎大国之间。大国吾事之,小国吾扰之,是求安之道⑺。若赖兵权,灭亡可待矣。若全而归之,适于他国,为吾之患不轻矣。⑻遂刖之,而还诸鲁⑼。既反,孟氏之父子叩胸而让施氏⑤。施氏曰:凡得时者昌,失时者亡。子道与吾同,而功与吾异,失时者也,非行之谬也。且天下理无常是,事无常非。先日所用,今或弃之;今之所弃,后或用之;此用与不用,无定是非也。投隙抵时,应事无方。属乎智。智苟不足⑥,使若博如孔丘,术如吕尚,焉往而不穷哉?孟氏父子舍然无愠容,曰:吾知之矣。子勿重言。

(选自《列子·说符》)

【注释】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⑴术:道。《礼·儒行》营道同术。干:追求,求取,旧指追求职位俸禄。纳:接受,采纳。⑵以为:作为,用作。傅:老师。⑶军正:军中执法官。④从:跟随着。请:询问,请教。进趣之方:求取功名的方法。⑤力争:武力竞争。务:追求。⑥宫:古时一种残酷肉刑,阉割生殖器。又称腐刑。放:驱逐。摄:夹,箝。《论语》:千乘之国,摄乎大国之间。事:侍候奉养。扰:和顺,和睦融洽。兵权:用兵的权谋。⑼刖(yuè):古代的一种酷刑,把脚砍掉。诸:相当于。既反:回去不久。让:责备,谴责。得时:得,适,合。符合时代潮流。昌:兴旺发达。失时:错过时机。投:临,靠近。隙:机会,空子。抵:碰。时:时运,一时的运气。应事:应对世事。苟:如果。使:即使。若,汝也。小尔雅》焉:代词,那里,怎么,什么。释然。谓疑虑隔阂顿消。舍,通。愠(yùn):怒。

【解读】

鲁国的施氏有两个儿子,一个专心追求学问,一个爱好兵法。爱好学问的那个儿子,以所习道艺,求职于齐国国君。齐国国君接受了他的观点,用他作众多公子的老师。爱好兵法的那个儿子到了楚国,以他擅长的用兵之法,向楚王求取职位,楚王很高兴,让他当了军中的执法官。于是,二人的俸禄使全家富裕起来,爵位使亲族更加荣耀。

施氏的邻居孟氏,也有两个儿子,所学的东西也相同,但孟家的处境却贫困窘迫。孟家非常羡慕施氏的富有,于是跟随着施氏的儿子,请教求取功名的方法。

施家的两个儿子,将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了孟家。于是孟家有个儿子选择前往秦国,以所习道艺,试图求得秦王的器重。秦王说:现在各诸侯国,大肆进行武力竞争,所追求的不过是军队装备与粮食罢了。如果用仁义来治理我的国家,便是走向灭亡的道路。于是,将他施以残酷的肉刑并驱逐出境。另一个儿子到了卫国,以用兵之道试图求得卫侯的信任。卫侯说:我们是个弱小国家啊!夹在大国之间。对大国我侍候奉养,对小国我和睦融洽地相处,这才是求得平安的方法。如果依赖用兵的权谋,灭亡也就指日可待了。假如让你好好地活着回去,再跑去别的国家,那我国的祸患就不轻了。于是砍断他的脚,遣送回鲁国。

回家不久,孟家父子捶胸顿足谴责施氏。

施氏说:凡是符合时代潮流,就会兴旺发达;不合时宜,则无论多么美好的愿望,都会落空。你们所学的思想学说与我们相同,而成效却与我们有天壤之别。那是你们所讲的道理,违背了秦国与卫国当时的国策,不是你们所做的事有什么错误。而且,天下的道理没有永远是对的,事情没有长久是错的。以前用过的东西,今天或许会被抛弃;今天被抛弃的,以后或许会重新采用。这种用与不用,无法确定对与错啊!面临有利的机会,碰到一时的运气,应对世事却无良策,这是属于智慧问题。如果智慧不足,即使你博学如孔丘,计谋似吕尚,去什么地方不陷于困境呢?

孟氏父子疑虑隔阂顿消,脸上不再有怒容,说道:我们明白了,您不用再说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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