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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晏子春秋》精彩片段(7)  

2012-09-14 15:32:35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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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. 晏子谏狱

【原文】

景公藉重而狱多⑴,拘者满圄⑵,怨者满朝。晏子谏,公不听。公谓晏子曰:“夫狱,国之重官也,愿讬之夫子。”

晏子对曰:“君将使婴饬其功乎⑶?则婴有壹妾能书,足以治之矣。君将使婴饬其意乎⑷?夫民无欲残其家室之生,以奉暴上之僻者⑸,则君使吏比而焚之而已矣。⑹”

景公不说⑺,曰:“饬其功则使壹妾,饬其意则比焚,如是,夫子无所谓能治国乎?”

晏子曰:“婴闻与君异。今夫胡貉戎狄之蓄狗也⑻,多者十有余,寡者五六,然不相害伤。今束鸡豚妄投之⑼,其折骨决皮,可立得也。且夫上正其治⑽,审下其论,则贵贱不相逾越⑾。今君举千钟爵禄⑿,而妄投之于左右,左右争之,甚于胡狗,而公不知也。寸之管无当⒀,天下不能足之以粟。今齐国丈夫耕,女子织,夜以接日,不足以奉上,而君侧皆雕文刻镂之观。此无当之管也,而君终不知。五尺童子,操寸之烟⒁,天下不能足以薪。今君之左右,皆操烟之徒,而君终不知。钟鼓成肆,干戚成舞⒂,虽禹不能禁民之观。且夫饰民之欲⒃,而严其听,禁其心,圣人所难也,而况夺其财而饥之,劳其力而疲之,常致其苦而严听其狱,痛诛其罪,非婴所知也。”

(选自《晏子春秋·内篇谏下》)

【注释】

⑴藉(jí):进贡。赋税。狱:刑狱,刑罚。⑵圄(yǔ):监狱。⑶饬(chì):整顿。古同“”,巧饰。功:事情,工作。⑷意:意识,思想。⑸暴上:暴君。⑹比:挨着,一个接一个。焚:旧时的一种酷刑。用火烧死。⑺说(yuè):古同“”。⑻胡貉(mò)戎狄:泛指当时北方的少数民族。⑼今:如果。鸡豚(tún):.鸡和猪。⑽且夫:再说,况且。⑾审:知晓。审慎。相:选择。逾越:指越出法制。⑿钟:中国古代计量单位,春秋时齐国以十釜为“钟”(标准不一)。⒀无当:无底。当:顶端,头。雕文刻镂(lòu):刻镂花纹图案。⒁烟:烟火,火炬。⒂肆(sì):摆设,陈列。《玉篇》:“肆,列也。”干戚:干,盾牌;戚,大斧。古代武舞[执干戚。这里指舞蹈用的道具。⒃.饰:刷拭,除去。又通“饬(shì)”。整饬;整治。

【解读】

齐景公时赋税很重而且刑罚严酷,被拘捕的人挤满了监狱,怨恨的人充满全国。晏子规劝君主改正过失,齐景公不但不听。还告诉晏子说:“刑罚,是国家重要的统治手段,掌管刑狱是国家的重臣,我想托付给先生。”

晏子回答说:“君王想要我整治刑狱吗?我有一个小妾文思敏捷擅长书写,只要她大书特书粉饰太平,就足够治理刑狱之事了。君王想让我整顿百姓的思想吗?凡是那些百姓,不愿毁灭家室的生聚,来侍奉他们偏执鄙陋的暴君,那么君主就派官吏一个接一个地用火烧死他们就行了。”

景公听了很不高兴,说:“想让你整治刑狱,你却说有一妾能写文章,想要你端正百姓的思想,你却说一个接一个地用火烧死,如果这样,先生不是没有什么可以治理国家的办法了吗?”

晏子说:“这不正是君王的所作所为吗?可是晏婴听说的与君主不同。如今北方的少数民族养狗,每家多的有十几只,少的也有五六只,它们互不相伤。如果把鸡肉猪肉捆在一起胡乱丢入狗群中,它们就会互相争抢,直到折断骨头撕裂皮肉,可以立即争抢到食物。

再说君上若能修正国家的法制,审慎对待下民的议论,允许罗列事实评论是非,那么无论地位高低,就不会选择越出法制的行为了。

如今君王拿着千钟俸禄与爵位,胡乱丢给左右的近臣,他们互相争夺,比胡人的狗互相争食还要厉害,而君王您还不知道。一寸粗的管子,如果没有底,哪怕用天下所有的粮食,都不能装满它。如今齐国男人耕地,女子织布,夜以继日,不足以用来侍奉君上,而君王身边的器物都是刻镂花纹图案的东西。这就是无底的管子,而君主您完全不知道。一个五尺高的儿童,拿着一寸长的火炬,哪怕用天下所有的柴草,都不够他燃烧。如今君主的左右近臣,都是手拿火炬的人,而君王完全不知道啊!

钟鼓全都摆成行列,拿着盾牌和长斧的武士已开始跳舞,即使大禹也不能禁止民众观看。何况消除民众的欲望,严厉控制人们接受新事物,禁锢他们的思想,这是圣人也难以办到的事。更何况夺取他们的财物,使他们挨饿,劳累他们的筋骨,耗费他们的力气,使他们疲惫不堪。长期使他们苦不堪言,还要他们乖乖地听从严刑峻法的肆意宰割,狠心地治他们的罪。这些做法,是晏婴不可理解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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