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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列子》精彩片段(21)  

2012-09-22 13:12:39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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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十一. 日劳夜苦
【原文】

周之尹氏大治产⑴,其下趣役者。侵晨昏而弗息⑵。有老役夫筋力竭矣,而使之弥勤⑶,昼则呻呼而即事,夜则昏惫而熟寐⑷。精神荒散,昔昔梦为国君⑸,居人民之上,总一国之事,游燕宫观,恣意所欲(6),其乐无比。觉则复役⑺。人有慰喻其勤者⑻,役夫曰:“人生百年,昼夜各分⑼。吾昼为仆虏⑽,苦则苦矣,夜为人君,其乐无比。何所怨哉?”

尹氏心营世事,虑钟家业⑾,心形俱疲,夜亦昏惫而寐,昔昔梦为人仆,趋走作役,无不为也,数骂杖挞,无不至也⑿。眠中啽呓呻呼,彻旦息焉⒀。尹氏病之⒁,以访其友⒂。友曰:“昔位足荣身⒃,资财有余,胜人远矣。夜梦为仆,苦逸之复,数之常也。若欲觉梦兼之,岂可得邪?”尹氏闻其友言,宽其役夫之程⒄,减己思虑之事,疾并少间⒅。
 (选自《列子》·周穆王)

【注释】

⑴治产:经营产业。⑵趣役:奔走服侍。侵:临近,到。⑶弥:更加;越发。勤:副词,次数多,经常。⑷呻呼:因劳苦疾痛而呻吟呼喊。即事:作事。昏惫(bèi):昏沉疲惫。寐(mèi):睡。⑸荒散:无边无际,消遥自在。昔昔:夜夜。昔,通“夕”。(6)游燕:同“游宴”。游乐宴饮。恣(zì)意:不加限制,任意。⑺觉:《增韵》梦醒曰觉。⑻慰喻:亦作“ 慰谕 ”。抚慰;宽慰劝导。勤:劳倦,辛苦。者:助词,古书中“者”“也”可互用,⑼分:《集韵》均也。又半也。一半。⑽仆虏:奴仆。古以俘虏为家奴,故亦谓奴仆为仆虏。⑾世事:尘俗之事。虑钟:虑,思想。钟:专注。集中。⑿数骂:数落责骂。杖挞(tà):棍棒拷打。⒀啽呓(án yì):说梦话。彻旦:达旦,直至天明。⒁ 病:疾苦,痛苦。⒂访:咨询。⒃昔:傍晚。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。—《谷梁传·庄公七年》。数:列举,诉说。常:平常所作的事。⒄宽:减轻。宽徭役。程:《盐铁论·诛秦》限度,定额。《增韵》量也。⒅少间:稍稍空闲。一点间歇。  

【解读】

周朝时有个姓尹的人,大力经营产业。在他手下奔走服侍的人,从清晨到黄昏都得不到休息。有个老役夫,筋骨之力已经用尽了,仍然不停地受主人驱使。白天因劳苦病痛而呻吟呼喊着干活,夜晚昏沉疲惫地熟睡,但思维活动无边无际,消遥自在。每天夜里,他都梦见自己当了国王,高居百姓之上,总揽一国大权,在宫廷楼台中游乐饮宴,随心所欲,快乐无比。直到清晨梦醒,又要开始干活了。

有人劝导他,这样过于辛苦了呀!老役夫说:“人生活一百岁,白天与夜晚各一半。我白天做奴仆,苦是苦了些,但夜晚为人君,快乐无比,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?”

尹氏苦心经营尘俗之事,思想专注于家业上,心灵与身体都很疲劳。夜晚也昏沉疲惫地熟睡,每天夜里都梦见自己当别人的奴仆,奔走服役,什么活都得干,还被数落责骂,棍棒拷打,饱受各种痛苦。睡眠中呻吟呼喊说梦话,直至天明才停止。

尹氏为此痛苦不堪,便去咨询他的朋友。朋友说:“你傍晚还觉得地位足以荣耀自己,资财用之不竭,远远超过别人了,夜里却又梦见做奴仆。这些痛苦与安乐一幕幕在脑海中复现,实际上是在向你诉说,平常对待家业与奴仆的过错啊!像这样,你还想在梦中与醒来都无比快乐,又怎能得到呢?”

尹氏听了朋友的话,便减轻了役夫的工作量,也减少了自己苦苦思虑的心事。他和役夫日劳夜苦的身心,也稍稍有了一点空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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