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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郁离子》精彩片段(6)  

2013-03-10 18:02:35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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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六.草虫之知
【原文】
      戚之次且谓郁离子曰⑴:“子何为其垂垂也与⑵?子非有愿欲于今之人也,何为其然也?”郁离子仰天叹曰:“小子焉知予哉!⑶”戚之次且曰:“昔周之娅冶子早丧其父⑷,政属于家僮,沸用贿⑸,于是家日迫,将改父之旧。其父之老不可⑹,僮群询而出之⑺,其母禁之,僮曰:‘老人不知死而弗自靖也’⑻夫以其父之老与其母之言且不听也,而况于疏远之人乎?忧之何补,祗自痗也。⑼”郁离子曰:“吾闻天之将雨也,穴蚁知之;野之将霜也,草虫知之。知之于将萌,而避之于未至,故或徙焉或蛰焉⑽,不虚其知也。今天下无可徙之地可蛰之土矣,是为人而不如虫也。《诗》不云乎:‘匪鹑匪鸢⑾,翰飞戾天⑿;匪鳣匪鲔⒀,潜逃于渊。’言其无所往也。吾何为而不忧哉?”戚之次且曰:“昔者孔子以天纵之圣而不得行其道⒁,颠沛穷厄无所不至,然亦无往而不自得。不为无益之忧以毁其性也。是故君子之生于世也,为其所可为,不为其所不可为而已。若夫吉凶祸福,天实司之⒂,吾何为而自孽哉?⒃”
(选自[明]刘伯温《郁离子?戚之次且》)
【注解】
      ⑴戚之次且:作者虚拟的人名。次且:犹豫不进貌。⑵垂垂:忧戚貌。也与:语气助词。表疑问。⑶小子:多指年轻人、学生、晚辈。⑷娅冶子:作者虚拟的人名。⑸沸:大量涌出。贿(huì):财物。⑹不可:不许可。⑺询:谋划。⑻自靖(jìng):《谥法》柔德安众曰靖,恭己鲜言曰靖,宽乐令终曰靖。恭己:不问政事。⑼祗(zhǐ)。仅仅,只。痗(mèi):忧思成病。⑽蛰(zhé旧读zhí):潜藏。⑾匪:通“彼”。那,那个。鹑,凤凰类神鸟。师旷《禽经》云:“赤凤谓之鹑。”鸢(yuān)老鹰。⑿翰飞:高飞。戾(l):至。⒀鳣(zhān):鲟鳇鱼的古称。鳣鱼,江苏叫黄鱼。鲔(wěi):白鲟的古称。⒁天纵之圣:上天不限制他,让他毫无拘束地展现超凡才能的圣人。⒂实:牢固。司:掌控。⒃孽:危害。
【解读】
    戚之次且问郁离子:“你为什么显得忧忧愁愁的样子呢?你不是希望为世人做点贡献吗?是什么让您变成这个样子呢?”
    郁离子仰天长叹道:“你怎么能理解我的忧愁呢?”
    戚之次且说:“周朝时的娅冶子,早年丧父,家事全归仆人做主。仆人们大手大脚,滥用钱财,于是家境一天天窘迫起来。娅冶子想改变一下父亲留下的一些旧规矩,以便振兴家业。可他父亲的同辈不同意,仆人们全都帮他出谋划策,但他母亲又出面禁止。仆人们说:‘老人家不知道死期将近,还不如不问家事,少说为佳。’那娅冶子连他父亲的同辈老人,以及他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,更何况其他疏远的人呢!所以,一个局外人的忧愁于事无补,只能是自添烦恼忧思成疾罢了。”
       郁离子说:“我听说天将要下雨的时候,洞中的蚂蚁会事先知道;大地将要降霜的时候,草丛中的虫子会预先得知。在降雨降霜的征兆出现的时候就先觉先知,而在降雨降霜之前就提前避祸。所以,蚂蚁在降雨之前就往高处迁徙,草虫在霜降之前就开始冬眠,也没徒有先见之明。
如今的天下,却没有一方可以逃避的土地,这就是说,一个人竟然不如一条虫啊!《诗经·小雅·四月》抒发作者在流放途中强烈的悲愤之情,也是这样说:‘不如神鸟与老鹰,却能高飞到苍天;不如黄鱼与白鲟,却能潜逃到深潭。’ 作者诉说他的遭遇,还不如鱼鸟那样自由,没有地方可让他勇往直前。我怎能不为此深深地感到忧虑呢?”
      戚之次且说:“当初,孔子是上天不限制他让他毫无拘束地展现超凡才能的圣人,也不能推行他的治世之道,反而颠沛流离屡遭困厄,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。他却能做到自我开心,不因为毫无益处的烦恼毁了人的本性。因此,君子生在世上,只做那些可能做到的事,不做那些不能做到的事。至于吉凶祸福,由上天牢牢掌控着,我为什么还要自己危害自己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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