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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郁离子》精彩片段(19)  

2013-07-09 22:24:07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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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十九. 欲盖弥彰

【原文】

石羊先生谓郁离子曰:“呜呼,世有欲盖而彰,欲抑而扬,欲揜其明而播其声者⑴,不亦异乎?”

郁离子喟然叹曰⑵:“子不见夫南山之玄豹乎⑶?其始也绘绘耳⑷,人莫之知也。雾雨七日不下食⑸,以泽其毛而成其文⑹。文成矣,而复欲隐,何其蚩也⑺?

是故县黎之玉⑻,处顽石之中⑼,而潜于幽谷之底,其寿可以与天地俱也⑽:无故而舒其光⑾,使人瞩而骇之,于是乎椎凿而扃鐍发矣⑿。桂树之轮囷结樛⒀,与栲枥奚异⒁,而斧斤寻之,不惮阻远者何也⒂?以其香之达也。

故曰‘欲人之不见,莫若曶其明⒃;欲人之不知,莫若喑其声⒄。是故鹦鹉絷于能言,蜩蠠获于善鸣⒅;樗以恶而免割⒆,娄瓜以苦而不烹。何不翳子之烨烨⒇,而返子之冥冥乎?(21)”石羊先生怅然久之(22),曰:“惜乎,予闻之晚也!”

(选自[明]刘伯温《郁离子·玄豹》)

【注释】

⑴揜(yǎn):同“掩”。遮蔽,掩藏。⑵喟然(kuìrán):叹气的样子。因感慨而深深地叹气。⑶玄豹:黑豹。其皮毛贵重,胎为美味。后喻怀才畏忌而隐居的人。⑷绘:杂彩曰绘。—《小尔雅·广训》。⑸雾雨:谓隐居。⑹文:斑纹。⑺蚩(chī):蚩,痴也。—《释名》,痴呆,愚蠢。⑻是故:因此;所以。县黎(xuán lí):即“悬黎”,亦作“悬璃”。美玉名。⑼顽石:未经斧凿的石块;坚石。⑽俱:等同。⑾舒:展现。⑿扃鐍(jiōng jué ):门闩锁钥之类。引申为隔绝。⒀轮囷(qūn):盘曲貌。结樛(jiū):绞结。⒁栲(kǎo):木质坚硬耐磨损,可用为耐磨工具器具的树种。枥(lì):古同“栎”,木名。弯曲、顺风向有些倾斜,比较粗糙。⒂惮(dàn):怕,畏惧。⒃曶(hū):古通“忽”忽略,忽视,不在意。明:通“名”。地位身分,名声。强盛。见:比试,较量。⒄喑(yīn):沉默。⒅是故:因此;所以。絷(zhí):束缚,拘禁。蜩,蝉也。—《说文》。蠠(mǐn):《尔雅·释诂》蠠没,勉也。勉力,尽力。⒆樗(chū): 即“臭椿”。⒇翳:《广韵》隐也,蔽也。烨烨(yè):显赫貌。明亮,灿烂,鲜明。(21)冥冥:昏昧,沉默潜心,幽深不见。(22)怅然:懊恼。心情沮丧。形容心情失落的样子。 

【解读】

    石羊先生告诉郁离子说:“唉!世上的事越想掩盖它的真相,结果反而更加明显地暴露;越想抑制它,反而更加振作昂扬;越想遮蔽它的光彩,反而更加声名远播。这不是让人觉得很奇怪吗?”

郁离子因感慨而深深地叹气,然后说:“你没见过那南山的黑豹吗?刚生下来,也就是一点点杂彩罢了,人们都不知道它是黑豹。这时它要在洞穴中隐居七日,不吃不喝,以便长成有光泽皮毛与黑色的斑纹。斑纹长成了,还要继续在洞穴中隐居,这是多么愚蠢啊?所以,人称‘悬黎’的这种美玉,藏在未经斧凿的石块中,秘密地深隐在幽静的山谷底下,它的寿命可以与天地共存;无缘无故地展现美玉的光彩,使人看见而感到惊诧,于是人们就用锤凿把隔绝它的石头打开。桂树盘曲绞结,与木质坚硬的栲树及粗糙的枥树没有什么区别,可是人们带着大斧四处寻找,不畏艰难险阻,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桂花的香味能传出很远,实在诱人。所以说:‘要想别人不跟你较量高低,不如忽略自己的地位身分;要想别人不对你知根知底,不如沉默无语。 

所以,鹦鹉被拘禁的原因在于它能模仿人言;蝉遭人尽力捕捉的原因,在于它喜欢鸣叫;臭椿树因材质粗劣而免遭刀斧损伤;娄瓜因味苦而不被人烹煮。何不把你耀眼的光芒收敛起来,回转到潜心做事低调做人的处事原则上来呢?”

石羊先生心情沮丧了好一会儿,说:“可惜呀,我听到你的这番话实在太晚了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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