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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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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郁离子》精彩片段(60)  

2014-11-17 20:31:16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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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六.东陵侯问卜

【原文】

东陵侯既废,过司马季主而卜焉。季主曰:君侯何卜也?东陵侯曰:久卧者思起,久蛰者思启,久懑者思嚏。吾闻之畜极则泄,閟极则达,热极则风,壅极则通,一冬一春,靡屈不伸,一起一伏,无往不复。仆窃有疑,愿受教焉。季主曰:若是则君侯已喻之矣,又何卜为?东陵侯曰:仆未究其奥也,愿先生卒教之。

季主乃言曰:呜呼,天道何亲,惟德之亲;鬼神何灵,因人而灵。夫蓍枯草也,龟枯骨也,物也,人灵于物者也,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?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,有昔者必有今日。是故碎瓦颓垣,昔日之歌楼舞馆也;荒榛断梗,昔日之琼蕤玉树也;露蛬风蝉,昔日之凤笙龙笛也;鬼磷萤火,昔日之金釭华烛也;秋荼春荠,昔日之象白驼峰也;丹枫白荻,昔日之蜀锦齐纨也。昔日之所无,今日有之不为过;昔日之所有,今日无之不为不足。是故一昼一夜,华开者谢;一秋一春,物故者新。激湍之下必有深潭,高邱之下必有浚谷,君侯亦知之矣,何以卜为?” 

(选自[明]刘伯温《郁离子·东陵侯》)

【注释】

东陵侯:姓邵,名平。秦时受封东陵侯,秦亡失去侯爵,以种瓜为生。司马季主:西汉初年人,以占卜闻名。mèn]:烦闷盈胸。]:古同引申为隐匿。达:荐举。喻:知晓,明白。shī]:蓍草。用作占卜的草。琼蕤:指美好的花草树木。琼:美玉。蕤[ruí:草木的花下垂的样子。蛬[qiōng]:古同‘蛩’,蟋蟀。釭[gāng]:灯。荼:苦菜。象白驼峰:大象的脂肪和骆驼背上的肉峰,都是名贵食品。邱:同‘丘’。

【解读】

东陵侯在秦亡后废为平民,以种瓜为生,前往司马季主那里去占卜。司马季主说:君侯为了什么事要来占卜呢?东陵侯说:躺卧时间长了,就想起来,长久与世隔绝,就想与人交往,长时间气闷在胸,就会打嚏喷。我还听说:累积的怨恨达到顶点,就会宣泄;长期隐匿,就希望得到荐举;热到极点就希望刮风;蒙蔽太深, 就希望明白真相。有一冬就会有一春,没有只屈而不伸的;有一起就有一伏,没有只去不回的。但一冬一春地过去,我总是屈而不伸;做事一起一伏,无论到哪里总是失败。我对此私下里感到疑惑不解,愿听听您的指教啊!” 

季主说:如此看来,君侯已很明白事理了,又何必来占卜呢?东陵侯说:我还没透彻地了解其中深奥的道理,愿先生尽力开导我吧!

季主这才说:唉!天道跟谁亲近呢?它只亲近有德行的人。鬼神怎么会灵验呢?有人相信才灵。用作占卜的蓍草不过是枯草,龟甲不过是枯骨,都是物。人比物聪明,为什么不相信自己,却听命于物的摆布呢?

君侯何不想想过去呢?有往昔必有今日。那些碎瓦断墙,曾经是往日的歌楼舞馆;那些荒树断枝,曾是美好的花草,临风的玉树;风露的蟋蟀蝉鸣,就是昔日悠扬的凤箫龙笛;鬼磷萤火,就是昔日之金灯华烛;秋日的苦菜,春天的荠菜,就是昔日大象的脂肪和骆驼的肉峰那样的美味佳肴;红的枫叶白的荻草,就是过去的蜀锦齐绢。

过去没有的,今日有了,不算过分;过去有过的现在没有了,也不算不足。所以一昼一夜,花开花谢;一春一秋,万物凋零而又复苏。湍激的河流下,必有深潭;高丘之下,必有深谷。君侯也明白这些道理啊!何必还要占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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