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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吕氏春秋》精彩片段(2)  

2014-03-07 18:15:36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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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. 圣人必先适欲

【原文】

倕⑴,至巧也。人不爱倕之指,而爱己之指,有之利故也⑵。人不爱昆山之玉、江汉之珠⑶,而爱己一苍璧小玑⑷,有之利故也。今吾生之为我有,而利我亦大矣。论其贵贱,爵为天子⑸,不足以比焉;论其轻重,富有天下,不可以易之⑹;论其安危,一曙失之⑺,终身不复得。此三者,有道者之所慎也。

有慎之而反害之者,不达乎性命之情也⑻。不达乎性命之情,慎之何益?是师者之爱子也⑼,不免乎枕之以糠;是聋者之养婴儿也,方雷而窥之于堂⑽;有殊弗知慎者⑾。夫弗知慎者,是死生存亡可不可,未始有别也。未始有别者,其所谓是未尝是,其所谓非未尝非,是其所谓非,非其所谓是,此之谓大惑。

若此人者,天之所祸也。以此治身,必死必殃;以此治国,必残必亡。夫死殃残亡,非自至也,惑召之也。寿长至常亦然⑿。故有道者,不察所召,而察其召之者,则其至不可禁矣⒀。此论不可不熟。

使乌获疾引牛尾,尾绝力勯⒁,而牛不可行,逆也。使五尺竖子引其棬,而牛恣所以之⒂,顺也。世之人主贵人,无贤不肖,莫不欲长生久视,而日逆其生⒃,欲之何益?凡生之长也,顺之也;使生不顾者,欲也;故圣人必先适欲。
  (选自《吕氏春秋·重己》)

【注释】

⑴倕(chuí):人名。相传为中国上古尧舜时代的一名巧匠,善作弓、耒、耜等。⑵爱:关心,爱护,贪求。有之利故:之,第三人称代词,译为“他”(他们)。⑶昆山:指昆仑山。相传昆仑山的美玉燔以炉炭,三日三夜,色泽不变,是玉中之最美者。比喻杰出的人才。江汉:长江和汉水。汉江所出产的夜明珠,是珠中之最美者。形容贵重之物。⑷苍璧:色相如天的青金石。按典制规定常被皇帝用来祭祀上天。苍色,为碧蓝的颜色。玑(jī):不圆的珠子。⑸论:衡量,考虑,顾及。爵为:加封为。⑹易:替代。⑺一曙(shǔ):一朝;一旦。⑻性命之情:人活着的意义。⑼师者:古代乐师多为盲人。这里指盲人。⑽方:正在,正当。⑾殊,死也。—《说文》。⑿寿长:事物长期存在。至常:最根本的道理。⒀禁:阻挡。⒁乌获:秦武王的力士,据说能够力举千钧。勯(dān):古同“殚”,尽,绝。力尽。⒂竖子:指小孩。童仆。棬(qun):古同“桊”,牛鼻上的环。恣:听任;任凭。⒃长生久视:指长久活下去。久视:不老,耳目不衰。

【解读】

倕,是上古尧舜时代的一名最巧的工匠,但是人们不会去关心他的手指,却倍加爱护自己的手指。这是由于自己的手指,与自身的直接利益相关的缘故。人们不贪求玉中最美的昆山美玉,以及长江和汉水所出产的夜明珠,却喜欢一块色相如天的青金石、一颗不圆的小珠子。这是由于它容易得到,而且对自己有利的缘故。

现在我的生命属于自我所有,那么,如何有利于个人的安危得失,也就成为人生最重要的选择了。不要把有限的生命,全部拿来追求无限的欲望,而是应该知足常乐,并且干实际的事情。如果要衡量贵贱,即便加封为天子,也不足以同生命相比;如果要考虑财富的多少,即便富有天下,也不可以替代人的生存;如果要考虑安危,一旦失掉生命,终身不可能再复活。正是由于这三个原因,有道的人对待生命特别认真。
    也有人虽然对生命特别重视,实际上却在损害它,这是由于不知道人活着的意义。即使对生命小心翼翼,又有什么益处呢? 这正如盲人虽然爱自己的儿子,却免不了使其困卧在谷壳之上;正如聋子养育婴儿,正当炸雷响起,却抱着孩子在堂前向外张望。有的人至死都不知道顺其求生的欲望,以致对死生存亡、可做或不可做的事,从来没有分辨清楚过。这样的人,也分辨不清正确与错误,这就叫作“大惑”。   

这种人,正是天降灾祸的对象。以这种态度陶冶身心涵养德性,必定死亡、必遭灾祸;用这种态度治理国家,国家必定残破败亡。死亡、灾祸、残破、败亡,都不是自己找上门来的,而是分辨不清正确与错误所造成的。

事物长期存在的根本道理也是这样。所以有道的人,不苛察事物发展的结果,而必须找到事物变化的起因。事物发展的必然结果,是不可阻挡的。这个道理,不能不清楚地了解啊!

假如叫大力士乌获用力拉住牛尾,即使把力气用尽,把牛尾拽断,也不能让牛跟着他走,这是因为违背了牛的行走习性。如果叫一个小孩牵着牛鼻环,牛就会顺从地跟随他任凭到哪里,这是顺应了牛的习性的缘故。

世上的人君与贵人,无论贤与不贤,没有人不想长久活下去。可是他们天天都在违背生命的规律,即使想要长寿,又有什么益处呢?凡是生命长久,都是顺着它的天性的缘故。使生命不受损害,就不要使欲望过度膨胀。所以圣人追求的,只是欲望的正当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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