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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吕氏春秋》精彩片段(13)  

2014-08-06 20:31:22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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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. 千里之马非得良工

【原文】-1

今有千里之马于此(1),非得良工(2),犹若弗取。良工之与马也,相得则然后成(3)。譬之若枹与鼓(4)。夫士亦有千里,高节死义,此士之千里也。能使士待千里者(5),其惟贤者也。

郭君善齐貌辨(6)。齐貌辨之为人也多訾(7),门人弗说(8)。士尉以证靖郭君(9),靖郭君弗听,士尉辞而去。孟尝君窃以谏靖郭君(10),靖郭君大怒曰:刬而类(11)!揆吾家(12),苟可以傔齐貌辨者,吾无辞为也。(13)于是舍之上舍,令长子御,朝暮进食(14)。

数年,威王薨,宣王立(15)。靖郭君之交,大不善于宣王,辞而之薛,与齐貌辨俱。留无几何,齐貌辨辞而行,请见宣王。靖郭君曰:王之不说婴也甚,公往,必得死焉。貌辨曰:固非求生也。请必行,靖郭君不能止。齐貌辨行,至于齐,宣王闻之,藏怒以待之。齐貌辨见,宣王曰:子靖郭君之所听爱也?齐貌辨答曰:爱则有之,听则无有。王方为太子之时,辨谓靖郭君曰:太子之不仁,过颐豕视(16),若是者倍反(17)。不若革太子,更立卫姬婴儿校师。郭君泫而曰(18)不可,吾不忍为也。且靖郭君听辨而为之也,必无今日之患也,此为一也。至于薛,昭阳请以数倍之地易薛,辨又曰:必听之。郭君曰:受薛于先王,虽恶于后王,吾独谓先王何乎(19)?且先王之庙在薛,吾岂可以先王之庙予楚乎?又不肯听辨,此为二也。”  

【注释】

(1)今:假如。(2)良工:这里指善于相马的人。(3)相得:相称,名副其实。(4)枹():鼓槌。(5)待:待命。(6) 靖郭君:姓田名婴,号靖郭君,战国时齐相,受封于薛,又称薛公,田文(孟尝君)之父。齐貌辨:靖郭君很喜爱的家臣。(7)(zī):缺点。(8)说(yu):古同(9)证:证,告也。《说文》。(10)孟尝君:田氏,名文,中国战国四公子之一。齐国宗室大臣。田文的父亲就是靖郭君田婴。田婴死后,田文继位于薛,是为孟尝君,以广招宾客,食客三千闻名,窃:私下里。(11)刬(chǎn):刬,削也。——《广雅》铲除,收回。而类:这类。(12)揆(kuí):管理;掌管。(13)傔(qiàn):满足。古同,加倍。(14)舍:居住。上舍:上等的馆舍。御:《广韵》侍也。进食:进奉饮食。(15)齐威王、齐宣王:是两位比较贤明的国君,他们招贤纳士,将国家治理的很强盛,列战国七雄之首。薨(hōng):薨,死也。《尔雅》。古代称诸侯之死。后世有封爵的大官之死也称薨。(16) 过颐豕视:一种邪恶不正的容貌。颐()面颊,腮。过颐:即耳后见鳃之相。豕视(shǐ shì):即相法所谓下邪偷视。谓此为心术不正,贪而多欲的不仁之相。(17)倍,通。背反,背叛,违背正道。(18)泫(xuàn):流泪。(19)独:岂,难道。何:问,盘问,责问。古同,谴责。

【解读】

假如有千里马就在眼前,但没有善于相马的人,就等于没有得到千里马。善于相马的人与千里马,都要名副其实,相马的人才能得到好马,千里马才能遇到好主人,受到赏识。这就像鼓槌和鼓不可分离一样。士人中也有像千里马一样的社会精英群体,他们有高尚的气节,能为正义而舍生忘死,这种人就是傲然立世的千里马。能够这些像千里马一样的社会精英群体,随时准备着千里,纵横自如,充分发挥才能。只有贤能的人才能够做到。

郭君很喜爱他的家臣齐貌辨。齐貌辨这个人有很多缺点,其他门客都不喜欢他。一个叫士尉的门客把这种情况告诉了靖郭君,但是郭君不听,士尉就推托离开了郭君。郭君的儿子田文也在私下里劝谏郭君,郭君大怒道:收回你的那些话吧!掌管我田家,如果能够有比齐貌辨更可靠的人,我就无话可说了。于是,郭君让齐貌辨居住上等的馆舍,命令长子去侍侯他,早晚进奉饮食。

几年后,齐威王去世,宣王成为齐国国君。郭君的一帮知交,大都不愿跟齐宣王交往,先后去了薛城,郭君跟齐貌辨也离京到封地薛城。留驻薛城不久,齐貌辨就辞别郭君走了,要去拜见齐宣王。郭君说:王很不喜欢我田婴,貌辨公去,必定会遭杀身之祸啊!貌辨回答说:我本来就不是去谋求生路。貌辨请求一定要去,郭君没办法制止。

齐貌辨去到国都临淄,宣王知道了,怀藏怒火等待他的到来。齐貌辨朝见齐宣王时,宣王说:你是靖郭君言听计从宠爱有加的人吧?齐貌辨回禀道:爱的确有过,听就没有了。宣王刚为太子之时,我曾告诉靖郭君说:太子长着一副不仁的相貌,耳后见鳃下邪偷视,这样的人必定会违背正道。不如废掉太子,另立卫姬的婴儿校师为太子。郭君泪流满面地说:万万不可。我不忍心这样做啊!假如靖郭君听我的话,必无今天的祸患,这是其一。到了薛城,楚将昭阳,愿意用数倍的土地来交换薛城,我又劝说:一定要同意这个条件。郭君却说:我从先王那里接受了封赏的薛城,虽然后王讨厌我,但我若不保住薛城,难道还有什么话可以回答先王的责问吗?而且先王的宗庙在薛城,我怎么可以把先王的宗庙交给楚国呢?又不肯听从我的劝告,这是其二。

【原文】-2

宣王太息(20),动于颜色,曰:郭君之于寡人一至此乎(21)!寡人少,殊不知此。客肯为寡人少来靖郭君乎(22)齐貌辨答曰:敬诺。(23)”郭君来(24),衣威王之服,冠其冠,带其剑。宣王自迎静郭君于郊,望之而泣。靖郭君至,因请相之(25)。靖郭君辞,不得已而受。十日,谢病,强辞,三日而听(26)。当是时也,靖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。能自知人,故非之弗为阻。此齐貌辨之所以外生乐患趣难故也(27)

(选自《吕氏春秋·知士》)

【注释】

(20)太息:大声长叹,深深地叹息。(21)一至:竟至,竟然。(22)少:短时间。(23)敬诺:恭谨应答之词。犹言遵命。(24)来:返回。(25)因:于是,就。(26)听:接受。(27)外生:忘我,置生死于度外。趣:通。奔向

【解读】

齐宣王听了不禁大声长叹,脸上显出深深地受到感动的神色,对齐貌辨说:郭君对寡人忠正鲠直竟到如此地步啊!我年少,竟然不知道这些。您愿意替我尽快请来靖郭君吗?齐貌辨回答说:遵命!

郭君返回临淄时,身穿齐威王赐给他的衣服,头戴齐威王赐给他的帽子,佩带齐威王赐给他的宝剑。宣王亲自到城郊迎接靖郭君,远远看到靖郭君,就禁不住哭泣起来。靖郭君到了朝廷,齐宣王就请他做国相。靖郭君再三推辞,不得已才接受了。过了十日,托病坚决要求辞职,齐宣王考虑了三天才答应了他的要求。

在那个时候,靖郭君可以说很能自我克制并懂得人事变化之道了。能自我克制并懂得人事变化之道,所以即使有人非议,也不能干扰自己的判断决策。这也是齐貌辨所以为自己肝胆相照、心心相印的主人,置生死于度外,乐于为主人排忧解难、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缘故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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