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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郁离子》精彩片段(53)  

2014-09-10 09:32:39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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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十三. 主一不乱

【原文】

屠龙子与都黎奕,都黎数败。馆人怜而助之,又败。观者皆愕,胥助焉⑴。从者请已,曰:“吾闻寡不敌众,彼方鸠群知⑵,吾忧子之不胜以圮前劳也。”屠龙子弗应,坐而奕如故。都黎乃大败不能支,助者相顾皆失色,执子以诟。使复之,俱弗敢矣。从者喜曰:“神矣哉,夫子之奕也!”屠龙子曰:“未也,子不观夫斗兽乎?夫兽虎为猛,今以虎斗虎,则独虎之不胜多虎也,明矣;以狐斗虎,则虽千狐其能胜一虎哉?多愈见其自乱也。昔者六国合从以摈秦⑸,辩士之为秦者,以连鸡喻之⑹,六国果不胜,如辩士言。今者之奕,犹是也。   

吾尝行于野,见两头之蛇,其首一东而一西,二首相掣⑺,终日不能离其处。吾观而悲焉。

故为巨室者,工虽多必有大匠焉,非其画不敢裁也;操巨舟者,人虽多必有舵师焉,非其指不敢行也。故视听专而事不偾,是故四海之民听于一君则定,百万之师听于一将则胜。

《易》曰:长子帅师,弟子舆尸⑼,凶。《诗》曰:‘如彼筑室于道谋,是用不溃于成。⑽’虽使奕秋为之,犹当败也,而况非奕秋者乎?吾何惴焉?⑿”  

(选自[明]刘伯温《郁离子·主一不乱》)

【注释】
     ⑴胥[xū]:都。⑵鸠:聚集。群知:众人的智慧。⑶圮[pǐ]:毁坏。⑷诟[gòu]:指责。⑸合从:亦作“合纵”。指战国时,苏秦游说六国诸侯联合拒秦。秦在西方,六国地处南北,故称合从。摈[bìn]:除掉,排除。战国时张仪游说六国共同事奉秦国称连衡,与苏秦说六国联合抗秦与合纵相对。⑹连鸡:拴连在一起的鸡。比喻互相牵制,步调不一致。语出《战国策.秦策一》:诸侯不可一,犹连鸡之不能俱止于栖之明矣。⑺掣[chè]:牵制。⑻偾[fèn],覆没。⑼舆,多也。——《广雅》。尸:执掌,主持。如:尸盟(主持盟会);尸祭(主祭)。⑽是用:因此。溃:达到。⑾奕秋:古代下棋高手。⑿惴[zhuì]:恐惧。

【解读】

屠龙子和都黎下棋,都黎屡战屡败。棋馆里的店员,都出于同情而帮助都黎,结果又败了。围观的人都很惊愕,也一起帮助都黎。屠龙子的随从,请求屠龙子别再下了,说:“我听说寡不敌众,对方聚集众人的智慧,我担心你下不过他们,就前功尽弃了。”屠龙子不听,坐着照常下棋。都黎更是下了个大败,再也支持不住了。旁边帮助的人面面相觑,脸色都变了,抓住棋子互相指责骂骂咧咧。让他们再下棋,都不敢了。屠龙子的随从高兴地说:“您的棋艺太神了!”

屠龙子说:“不!你不是看过斗兽吗?野兽中老虎最凶猛,如果用虎跟虎斗,一只虎不能胜过一群虎,这是明摆着的道理;如果用狐狸跟虎斗,那么即使有一千只狐狸,能斗过一只虎吗?狐狸愈多反而愈容易自乱阵脚。过去六国联合排斥秦国,站在秦国立场上那些能言善辩的人,用拴连在一起的鸡来比喻六国的联合,断定六国之间会互相牵制,步调不能一致。六国的力量果然没能战胜秦国,反而被秦国各个击破,应了辩士们的话。今天下棋,就跟这一样。

我曾经在野外行走,看见一条长了两个头的蛇,蛇头一东一西,两个头互相牵制,终日不能离开原地一步。我看到这情景,心里感到很悲哀。

因此,建大厦,工人虽多,必然有为首的大匠,不是他的规划别人不敢作主;驾大船,船员虽多,一定有舵师,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。本来耳闻眼见太多,就难以决策,只有通过独自判断,做事才不会失败。

所以,四海之民听命一君,天下就会安定;百万之师听命一将,才能取胜。《易经·师卦》说:长子统帅军队,弟子多握兵权,会有凶险。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说:‘筑室道旁,与路人商量,各说不一,就建不成。’

虽使古代下棋高手奕秋,同这些人一道来对阵我,还是一样战败,何况不是奕秋呢?我有什么可怕的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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