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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吕氏春秋》  

2015-03-16 10:24:42|  分类: 《吕氏春秋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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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. 事之难易 务在知时

【原文】

墨者有田鸠(1),欲见秦惠王,留秦三年而弗得见。客有言之於楚王者(2),往见楚王。楚王说之(3),与将军之节以如秦(4)。至,因见惠王。告人曰:之秦之道,乃之楚乎?(5)固有近之而远、远之而近者。时亦然。有汤武之贤,而无桀纣之时,不成;有桀纣之时,而无汤武之贤,亦不成。圣人之见时(6),若步之与影不可离。故有道之士未遇时,隐匿分窜,勤以待时。时至,有从布衣而为天子者,有从千乘而得天下者(7),有从卑贱而佐三王者,有从匹夫而报万乘者(8)。故圣人之所贵,唯时也。水冻方固(9),后稷不种,后稷之种必待春。故人虽智而不遇时,无功。方叶之茂美,终日采之而不知;秋霜既下,众林皆羸(10)

事之难易,不在小大,务在知时。
   郑子阳之难,猘狗溃之(11);齐高、国之难,失牛溃之。众因之以杀子阳、高、国。当其时,狗牛犹可以为人唱(12),而况乎以人为唱乎?

饥马盈厩,嗼然(13),未见刍也;饥狗盈窖(14),嗼然。未见骨也。见骨与刍,动不可禁。乱世之民,嗼然,未见贤者也。见贤人,则往不可止。往者非其形心之谓乎(15)?齐以东帝困於天下(16),而鲁取徐州;邯郸以寿陵困於万民,而卫取茧氏。以鲁卫之细,而皆得志於大国,遇其时也。故贤主秀士之欲忧黔首者(17),乱世当之矣(18)。天不再与,时不久留,能不两工(19),事在当之(20)

(选自《吕氏春秋·首时》)

【注释】

(1)墨者:原指战国时期及稍后一段时期内创造和追随墨家思想的人,多出身下层农民和小手工业者,他们有着无私奉献的精神。墨者大都信奉墨子兼爱、非攻、尚贤、尚同、节用、节葬、非乐、非命、天志、明鬼的核心思想。田鸠:亦即田俅子、田系、田襄子。齐人。墨家第四代巨子(墨子、禽子、孟胜即许犯为前三代,腹子为第五代),最后死于秦国。(2)客:商贩,行商,寄居。(3) 说(yuè):古同“悦”。(4)如:到,往。(5)乃:竟然,却,原来是。(6)见时:观察时局。(7)千乘:战国时期诸侯国,小者称千乘,大者称万乘。(8)匹夫:泛指平民百姓。(9)方:正当。(10)羸(li):疲困,衰弱。(11)郑子阳:郑相。一曰郑君。郑子阳刚毅而好罚,招致杀身之祸。猘(zhì)狗:狂犬,猛犬。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猘狗之惊,以杀子阳。这段历史是:楚悼王围攻郑国,郑国国相驷子阳,可能因主战和主和的郑繻公意见不和。子阳的舍人中有损害武器者,害怕被子阳重罚处死,便和郑繻公一派密谋刺杀子阳。恰逢其时,城内发生狂犬病,该舍人以追杀狂犬的名义持械冲入子阳府,刺杀了子阳。溃:溃灭,乱,又怒也。(12)唱:倡导;发起。后作“倡”。(13) 嗼(mò)然:寂静。(14)窖(jiào):坑,穴。(15)形心:指身心。谓:通。相当于 (16) 齐宣王子齐湣王与秦昭王称帝,一东一西。不久,齐湣王听苏代之言,去帝号,复称王。秦国也随之去帝号。(17)秀士:德才优异的人。黔首:战国时期和秦代对百姓的称呼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载,秦始皇二十六年(221)下令更名民曰黔首’”(18)当:在,面对。(19)工:精巧。(20)当之:担当。

【解读】

墨家学派第四代巨子田鸠到秦国去,想拜见秦惠王,陈说自己的治国主张,可是苦于没人引荐,滞留秦国三年没有见着。有个商人把这事告诉了楚怀王,并使田鸠到了楚国,拜见了楚怀王。楚怀王十分欣赏田鸠,给了他将军的符节,让他以楚国使者的身份再到秦国。到秦国后,田鸠终于见到了秦惠王。从秦宫出来,田鸠感慨万千,告诉别人说:“我以前在秦国多年,没有身份地位,因世态炎凉得不到引荐,现在一当上楚国的使者,立刻就受到了秦惠王的召见。这样看来,通往秦国的道路,原来是先要到楚国啊?”

事情本来就有这样的现象,离得近反而被疏远,离得远反而更容易接近。时代的弊病就是这样。有商汤与武王那样的贤德,而没有桀纣那样的时运,不能成就王业;有桀纣那样的时机,而没有商汤与武王那样的贤德,也不能成就王业。圣人发现时机到来,就立即出潜离隐,象步行时的身影一样紧紧跟随。

古代那些有道之士,没有遇到时机,就四散隐居起来,努力不懈,等待时机。时机一到,有的从平民而成为天子,有的从拥有兵车千辆的诸侯得到天下,有的从卑贱的奴仆而辅佐三王,有的从普通百姓报效万乘之主。所以,圣人看重的,只是时机。

水冻得正坚固的时候,后稷不去耕种。后稷耕种,一定要等待春天到来。所以,人虽然有智慧,但遇不到时机,也不能建功立业。正当树叶繁茂的时候,整天采摘,也不觉得在减少,等到秋霜降临,所有树林都纷纷落叶,才显出经不起风吹雨打。

事情的难易,不在于大小,最紧要的在于看清当时的大势所趋。

郑国的国相子阳刚毅而好罚,招致国人趁追杀狂犬混乱之机,持械冲入子阳府,刺杀了子阳。齐国的高氏、国氏遇难,起因是国人追赶逃窜的牛,众人乘着混乱,杀死了高氏与国氏。遇上合适的时机,狗和牛尚可让人们发起事端,更何况有人在大力倡导呢?

饥饿的马挤满了马棚,寂静无声,是因为没有见到草料。饥饿的狗挤满狗窝,寂静无声,是因为没有见到骨头。如果见到骨头和草料,就会拼命动口争枪,不能制止。乱世的人民,寂静无声,是因为没有见到贤人。如果见到贤人,他们就会向往归附,不能制止。向往贤人,难道不是身心都归附吗?

齐泯王因为自称东帝,被天下诸侯弄得困窘不堪,鲁国趁机夺取了徐州。赵肃侯因生前在邯郸营造寿陵,穷苦万民,卫国趁机夺取了茧氏的地盘。鲁国与卫国那样的小国,都能在大国身上占到便宜,是因为遇到了很好的时机。所以,贤明的君主与德才优异的人为解百姓之忧,当今正处乱世之秋,正是大好时机。上天不会再次给予这样的机会,时机不会长久地停留,即使有才能,也不能同时在两方面都做得十全十美。事业的成功,靠人们努力去担当,也在于恰巧碰上那个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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