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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吕氏春秋》精彩片段  

2015-04-01 19:50:41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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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. 临难不失其德

【原文】

孔子穷於陈、蔡之间,七日不尝食,藜羹不糁 (1)。宰予备矣 (2),孔子弦歌於室(3) 颜回择菜於外。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:夫子逐於鲁,削迹於卫,伐树於宋, 穷於陈、蔡。杀夫子者无罪,藉夫子者不禁(4),夫子弦歌鼓舞,未尝绝音(5)。盖君子 之无所丑也若此乎?(6)颜回无以对,入以告孔子。孔子憱然推琴(7),喟然而叹曰(8) 由与赐小人也(9)。召,吾语之。子路与子贡入,子贡曰:如此者,可谓穷矣! 孔子曰:是何言也?君子达於道之谓达,穷於道之谓穷(10)。今丘也拘仁义之道(11) 以遭乱世之患,其所也,何穷之谓?

故内省而不疚於道(12),临难而不失其德,大寒既至(13),霜雪既降,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(14)。昔桓公得之莒,文公得之曹,越王得之会稽。陈、蔡之厄(15),於丘其幸乎!(16)孔子烈然返瑟而弦(17),子路抗然执干而舞(18)。子贡曰:吾不知天之高也,不知地之下也。

古之得道者,穷亦乐,达亦乐,所乐非穷达也。道得於此,则穷达一也,为寒暑风雨之序矣(19)。故许由虞乎颍阳(20),而 共伯得乎共首(21)

(选自《吕氏春秋·慎人(22)》)
【注释】

(1)藜羹lí gēng ):指用藜菜做的羹泛指粗劣的食物。糁():米粒。(2)宰予:字子我,亦称宰我,春秋末鲁国人,孔子著名弟子。备:通“惫”。疲乏;困顿。(3)弦:谓琴瑟也。歌:咏唱也。弦歌,即弹琴唱歌。(4) 藉(jí):践踏,凌辱。(5) 未尝:未曾,不曾。(6)盖:发语词,没有实际意义。丑:类,相同。羞愧。(7) 憱(c):脸色改色。(8)喟(ku)kuì kuì 然而叹:因感慨而叹息。(9)由与赐:由,仲由,字子路。性情直爽,勇敢曾为 季孙氏 家臣,后任 卫 大夫 孔悝 邑宰,在贵族内讧中被杀害。后作为勇士的代称。赐:姓端木,名赐,字子贡。政治家,儒商之祖,官至鲁、卫两国之相。(10)穷於道:穷,缺,浅,困的意思。(11) 拘:拘守,恪守。《广韵》执也。又取也。(12) 内省(xǐng ):自我反省。疚(ji):感到内心惭愧不安。(13) 既:已经,随即。(14) 是以:因此。(15)厄():困苦;灾难 。(16) 幸:希望。(17) 烈然:《扬子方言》晋卫之闲曰烈。即悠闲自若。《韵会》刚正曰烈。又与厉通。《释文》烈,郑作厉。即神色严肃。(18) 抗然:抗,振也。《庄子》作扢然 x):喜悦。执干而舞:干,盾牌。古时的兵器。用武器作跳舞的工具。比喻以美德代替武力来感化敌人,治服敌人。(19)序:按自身规律运行。(20)许由:字武仲,登封箕山人。尧帝知其贤德,欲禅让君位于他,许由坚辞不就,逃于箕山下,农耕而食;尧帝又让他做九州长官,他到颍水边洗耳,表示不愿听到这些世俗浊言。虞:古同,安乐。颍阳:颍河之北。(21)共伯:西周共国国君,名和,封于共(今辉县)。因好行仁义而为诸侯称道。周厉王无道被国人驱逐,诸侯推选他代行王政,即共首。14年后,共伯使诸侯拥立姬静为王(即周宣王),他又回到了共国。(22)慎:《周书》:“慎,德之守也。守终纯固”。《贾子道术》:僶勉就善谓之慎。亦作“ 黾俛(mǐn miǎn)”,奋力,苦辛。

 

【解读】

孔子应楚昭王召见,从鲁国出发前去拜访楚王,他们一行刚到陈蔡两国之间,遭暴力团团围困在野外。断粮七日没有饭吃,野菜里没有一粒米。宰予饿得没了力气,孔子在室内弹琴唱歌,颜回在外面择菜。子路与子贡,面对即将饿死的悲惨命运,心有不满,再也坐不住了,对颜回抱怨道:“先生在鲁国两次被驱逐;在卫国被人铲除留下的车马痕迹;在宋国与弟子习礼大树下,宋司马桓魋欲杀先生先生闻讯离去,马桓魋异常愤怒砍掉大树,现在又困于陈蔡之间。如今是杀先生无罪,凌辱先生的人不受约束,先生还弹琴唱歌击鼓跳舞,没有停止过。难道君子竟然像这样不以此为丑吗?”颜回无法回答,进去告诉孔子。孔子沉下脸推开琴,因感慨而叹息道:“仲由与端木赐真是小人之见哪!叫他们进来,我有话对他们说。”子路与子贡进入屋内,子贡说:“这种情况,算是穷困潦倒了吧!”孔子说:“这是

什么话?君子精通于道才叫达,困惑于道就叫穷。如今我孔丘恪守仁义之道,因为遭遇这乱世带来的祸患才陷入困境怎么叫做穷呢

所以说,我反省自己不感到愧疚于道,面对危难也没有丧失自己的德操。大寒已经到来,霜雪降临大地,我从中看到苍松翠柏那旺盛的生命力多么可贵啊!昔日齐桓公小白的称霸之心,萌生于流亡莒国文公重耳的霸心生于遭丽姬之谗逃命经过曹国;越王勾践的霸心生于会稽之耻没有经历过穷困的人,思想难以深远;没有被嫌弃过的人,志趣不会广大。陈蔡受困,对孔丘恐怕是噩运的终结、希望的开始吧!这番话让弟子们油然而生敬意!于是,孔子派子贡到楚国求援,楚昭王得到孔子遇困的消息,立即兴师迎接孔子,然后才得以解围。

在这个过程中,孔子神色严肃地返身抚琴,子路精神振奋高举盾牌随着音乐而狂舞。子贡非常惭愧地说:我不知先生的圣德如天高,不知自己的思想境界如地之低下啊!

古代那些得道的人,穷困也快乐,显达也快乐,他们所乐的不是穷困与显达。因为达到了非凡的精神境界,穷困显达都无所谓了,就像寒暑风雨那样,按自身规律来来去去而已。

所以,上古时代的高洁之士许由,尧帝要把君位让给他,他推辞不受,却逃于颍河之北的箕山下,过着安乐自在的隐居生活;周厉王无道被国人驱逐,而共国国君好行仁义为诸侯称道,受到拥戴以代行周天子的职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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