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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锁缙云

余将老且心将息,难识大道多真谛。 幸有前修策晚进,奇文共赏莫笑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贞观政要》  

2016-02-16 11:40:35|  分类: 读经典学国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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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太子诸王定分第九

【原文】-1

贞观七年,授吴王恪齐州都督。太宗谓侍臣曰:“父子之情,岂不欲常相见耶?但家国事殊,须出作藩屏。且令其早有定分,绝觊觎之心⑵,我百年后,使其兄弟无危亡之患也。”
【注释】

⑴定分:固定的名分。⑵觊觎[jì yú]:非分之想。

【解读】

贞观七年,授吴王李恪齐州都督。太宗告诉侍臣说:“父子之情,哪有不希望经常相见呢?但家事国事不同,必须封立王室子弟,出去担当重任,作为保卫国家的屏障。并且要让他们早有自己固定的名分,断绝他们的非分之想,在我百年后,使他们兄弟无危亡的祸患。”
【原文】-2

贞观十一年,侍御史马周上疏曰:“汉、晋以来,诸王皆为树置失宜,不预立定分,以至于灭亡。

人主熟知其然,但溺于私爱,故前车既覆而后车不改辙也,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,臣之愚虑,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。昔魏武帝宠树陈思⑴,及文帝即位,防守禁闭,有同狱囚,以先帝加恩太多,故嗣王从而畏之也。此则武帝之宠陈思,适所以苦之也⑵。且帝子何患不富贵,身食大国,封户不少,好衣美食之外,更何所须⑶?而每年别加优赐,曾无纪极⑷。俚语曰:‘贫不学俭,富不学奢。’言自然也。今陛下以大圣创业,岂惟处置见在子弟而已,当须制长久之法,使万代遵行。”疏奏,太宗甚嘉之,赐物百段。

【注释】

⑴宠树:加恩扶植。陈思:即陈思王曹植。曹操第三子,因聪明多才,备受曹操宠爱,一度欲立为太子。及曹丕、曹叡相继为帝后,备受猜忌,郁郁而死。⑵适:恰好。⑶须:通"需"。需要。⑷曾无:从来没有。纪极:限度,穷尽。

【解读】

贞观十一年,侍御史马周上奏章说:“汉、晋以来,诸王都因培育安置不恰当,不预先打定主意确定诸王的地位,以至于灭亡。

君主都熟知这种情况,但往往出于过分偏爱,前车既然在那里倾覆,后车却不改道。现在诸王,受宠遇之恩,有的过于优厚,臣担心诸王仗着恩宠骄傲专横。从前魏武帝加恩扶植陈思王曹植,到了魏文帝曹丕即位,对陈思王盯防禁闭,如同被监禁的犯人。因为先帝加恩太多,所以引起继位君主的嫉恨。这就说明魏武帝宠爱陈思王,结果恰好造成后来的痛苦。再说帝王之子,哪里用得着担心不富贵呢?自身享有大诸侯国的食禄,封户不少,好衣美食之外,还有什么需要呢?而且每年另加的优厚赏赐,从来没有限度。俗话说:‘穷人不需要学节俭而不得不俭,富有的人不学奢侈也会奢侈。’这就是说,环境与习惯对人的思想行为,自然而然地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
如今陛下凭道全德备艰辛创业,难道只是为了安排现时的子弟而已,应该制定长远的制度,让万代遵行。”

奏章上达,太宗甚为赞赏,赐马周绢帛百段。

【原文】-3

贞观十三年,谏议大夫褚遂良以每日特给魏王泰府料物,有逾于皇太子,上疏谏曰:“昔圣人制礼,尊嫡卑庶。谓之储君,道亚霄极⑴,甚为崇重,用物不计,泉货财帛⑵,与王者共之。庶子体卑⑶,不得为例。所以塞嫌嫌隙疑之渐⑷,除祸乱之源。而先王必本于人情⑸,然后制法,知有国家,必有嫡庶。然庶子虽爱,不得超越嫡子,正体特须尊崇。如不能明立定分,遂使当亲者疏,当尊者卑,则佞巧之徒承机而动,私恩害公,惑志乱国⑺。伏惟陛下功超万古⑻,道冠百王,发施号令,为世作法。一日万机,或未尽美,臣职谏诤,无容静默。伏见储君料物⑼,翻少魏王⑽,朝野见闻,不以为是。

《传》曰:‘臣闻爱子教以义方⑾。’忠、孝、恭、俭,义方之谓。

昔汉窦太后及景帝并不识义方之理,遂骄恣梁孝王,封四十余城,苑方三百里,大营宫室。复道弥望,积财镪巨万计⑿出警入跸⒀,小不得意,发病而死。宣帝亦骄恣淮阳王⑦,几至于败,赖其辅以退让之臣⒁,仅乃获免。

且魏王既新出,伏愿恒存礼训,妙择师傅,示其成败。既敦之以节俭,又劝之以文学。惟忠惟孝,因而奖之道德齐礼,乃为良器。此所谓圣人之教,不肃而成者也。”太宗深纳其言。

【注释】

⑴道:指说话。霄极:高空。喻指朝廷,皇帝。⑵泉货:钱币。⑶体:身分。⑷疑:通"碍"。隔阂。又通"凝",凝聚。渐[jiān]:加剧,熏染。渐[qián]:潜伏。⑸本:根据。⑹正体:旧指继承宗室的嫡长子。⑺惑志:疑心。⑻伏惟:谓念及,想到。⑼伏:伏,司也。—《说文》。主管,操作,办事。⑽翻:相当于反而,却。⑾义方:指行事应遵守的基本准则。⑿镪[qiǎng]:钱串,引申为成串的钱。后多指银子或银锭。⒀出警入跸[bì]:帝王出入时肃清道路,闲人回避。⒁退让之臣:指汉宣帝时原丞相韦贤少子韦玄成,佯狂让爵位给兄长,受到朝廷人士称颂,便被任命为淮阳中尉。故称‘推让之臣’。

【解读】

贞观十三年,谏议大夫褚遂良,因每日单独给魏王李泰府中料理物用品,魏王府超过皇太子的供给标准,因此上奏章劝告说:“从前圣人制定的礼法,重视正宗轻视旁支。一旦成为皇位的继承人,说话仅次于皇上,地位甚为尊贵,日常应用的物品不计算在内,钱币财宝与布帛,跟帝王一样。嫔妃生的儿子身分低下,不得在此之列。认为这样可以遏止隔阂加剧,消除祸乱的根源。

但是,先王势必首先根据人情,然后建立制度,知道有家国一体的国家,必有适应"家天下"的宗法制度,以嫡系长房为"大宗"来维系统治权,以其余子孙为"小宗"来守卫城池。但对嫔妃生的儿子虽爱,不得超越正妻所生的所有儿子,正妻所生的长子继承宗室,尤其需要受到格外的尊重。如果不能公开确立各人的名分,就会使应当亲近的人却被疏远,应当敬重的人却被冷落。这样,花言巧语献媚取宠之徒,就会乘机而动。所以,偏爱施恩常常损害公道,由此引发皇室家族相互疑心,造成统治力量削弱,甚至政局混乱。

想到陛下功超万古,道冠百王,发施号令,为后世创立法则。陛下日理万机,或许有些事不尽完美。我的职责是对陛下直言规劝,不允许沉默不言。我在办事中发现太子日常应用的物品,反而少于魏王,朝野看到听到这种情况,都认为不妥。   

《左传》说:‘臣听说,爱子就要教他们行事应遵守的基本准则。’忠、孝、恭、俭,就是行事应遵守的基本准则。

从前汉代窦太后及汉景帝,并不懂得行事应遵守的基本准则,竟然宠爱放纵梁孝王刘武,赏赐不可胜数,封四十余城,园林占地方圆三百里,大肆修建宫室。建筑物之间曲曲折折的回廊通道,充满视野,积累巨额财富,成串的钱数以万计,出入时像帝王一样肃清道路,闲人回避。后来梁孝王目无法制,欲争储位,甚至暗杀了朝中反对立他为储的大臣,遭到严密调查。梁孝王回到封地四个月后,突患热病,病情急剧恶化,不久就离开了人世。

汉宣帝也宠爱放纵次子淮阳王刘钦,曾想立为太子。刘钦在舅舅张博兄弟三人,以灾变之说蛊惑下,效仿周公、邵公摄政,实际是怂恿他夺取皇位。幸亏汉宣帝还算头脑清醒,想感化刘钦,特令退让有礼的贤臣韦玄成,去辅佐淮阳王,让他当作榜样,省得将来窥窃大位,酿成兄弟争端。这也只是让他在汉元帝即位后,得到赦免遣送到封地而已。

再说魏王既然刚刚被降封为顺阳王,躬身希望陛下,经常保持有关礼仪的教育训导,精心选择师傅,教他成功与失败的道理。既用节俭敦促劝戒他,又以辞章修养勉励他。用恭敬的态度来思考忠君为国与尊祖敬宗,就给予奖赏,这才能使他成为杰出的人才。这才是圣人修身治世相统一的教范,使父兄之教,不严厉却愿意听从,让子弟之学,目视能见,耳听能闻。”

太宗完全接受褚遂良上奏的意见。

【原文】-4

贞观十六年,太宗谓侍臣曰:“当今国家何事最急?各为我言之。”尚书右仆射高士廉曰:“养百姓最急。”黄门侍郎刘洎曰:“抚四夷急。”中书侍郎岑文本曰:“《传》称:‘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⑴。’由斯而言,礼义为急。”谏议大夫褚遂良曰:“即日四方仰德,不敢为非,但太子、诸王,须有定分,陛下宜为万代法以遗子孙,此最当今日之急。”

太宗曰:“此言是也。朕年将五十,已觉衰怠。既以长子守器东宫,诸弟及庶子数将四十,心常忧虑在此耳。但自古嫡庶无良佐,何尝不倾败家国。公等为朕搜访贤德,以辅储宫⑵,爰及诸王⑶,咸求正士。且官人事王⑷,不宜岁久。岁久则分义情深⑸,非意窥窬⑹,多由此作,其王府官寮,勿令过四考⑺。”

【注释】

⑴道:有两种解释:一为“引导”;二为“治理”。齐:整齐、约束。⑵储宫:子所居的宫室。借指太子。⑶爰:引,也作"援"。窥通⑷官:“管”。管制,管理。事:侍奉。⑸分:同‘纷’,乱。⑹非意:出乎意外。窥窬[yú],指窥伺篡逆之心。⑺四考:任职八年。考,查核、审察,隔年一考。

【解读】

贞观十六年,太宗告诉侍臣们说:“当今国家哪些事情最为紧急?每个人都对我说说。”尚书右仆射高士廉说:“让百姓休养生息最急。”黄门侍郎刘洎说:“安抚四方少数民族最急。”中书侍郎岑文本说:“《左传》说:‘用道德来教导人民,用礼仪来约束人民。’由此说来,提倡礼义最为迫切。”谏议大夫褚遂良说:“事情繁多,时间不够,来不及做完。现在四方仰德,不敢为非。但太子、诸王,必须有固定的名分,陛下应制定万代大法留给子孙,这才称得上今日讨论的最急迫之事。”

太宗说:“这话说得对。朕年纪将近五十,已觉衰弱懒散。既以将长子立为守护国家的太子,朕的弟兄及庶子将近四十人,我心中经常的忧虑也在这里啊!但自古嫡子与庶子之间,不可能成为贤良的助手,未曾有不倾败家国的。你们要为朕搜访贤德,用以辅佐太子,引导各个皇子,都来寻求正直之士。不过教导侍奉诸王,不宜太久。日子长了就会情深乱义 ,甚至同流合污,出乎意外的窥伺篡逆之心,多由此兴起。所以,王府官员,不能让他们任职超过八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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